梦间集/白鹤三绝

关键词绿金/倓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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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

莲生

·绿竹棒×金铃索
·可能OOC,慎点!
·强扭的瓜很莫名其妙就是了(…)










绿竹棒一走过去,围在那少年身边的猫儿便尽数散开了,引得少年颇诧异地侧头看向他这边。

绿竹不以为意,心道:没错了,金发白衣,腰带上系着两个铃铛,这扮相除却他不会有别人。

他于是顿悟一般,把手中的竹棍往地上一敲,震得棍顶挂的要饭碗荡了荡。那少年站起身来,面对着他,金色的头发在月下晕出一圈柔光。

绿竹冲他喊道:“莲…金铃儿!是不是你?”

少年的眼睛睁大了些许,仍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。而后低下头,望着足尖,极轻极轻地说了句:“嗯,是我。”







那年古墓派遭遇变数,与外敌血战后余留的五人无处可去。恰好大师兄与一家书院的院长是旧识,他迫不得已,带着四个年纪尚轻的师弟暂住进了书院。

邻近的孩子们听闻有武林中人来此,一个个好奇得紧,都争着要去看,其中也包括绿竹棒。当时他十三四岁,本就是个贪玩好动的主儿,一见有新鲜事,赶忙跟着众伙伴来到了书院外。

要想进书院可不容易,各式各样的花招把戏都被看破了,院长还逮着他们一顿训。唯独绿竹棒古灵精怪,竟在东墙找到个用花草掩住的狗洞,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。

他到的乃是学生居所。庭中栽了许多银杏树,垒着鹅卵石的水池内有几条金红鲤鱼,此外没有其它更亮眼的颜色,十分乏味。

绿竹棒急于一睹所谓“武林中人”的真容,看看是不是像说书人讲的那样,背着大长刀,旁人不敢近他三步之内,打个喷嚏可以把梁上的积尘震落。

绿竹左顾右盼了一阵,便放轻脚步在走廊上一间间找寻起来,往窗户里偷瞄,侧耳分辨里头是否有舞刀弄枪的声音。

但还没等他找着,转身就见一个头戴道冠身着道袍的白发青年,面色阴鸷,冷冷地审视着他。

绿竹棒只感觉后领被揪住,那青年不由分说拖将着他进到院长书房里,任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



后来绿竹棒才晓得那白发青年叫做银缕拂尘,是古墓派的大师兄。

他心有余悸,一时不敢再闯书院,只是气恼说书人扯了谎来诓他,这哪是他想象中气度不凡的大侠,分明是个大冰块,谁碰谁知道!如果其他人也是这样,不去才是上上策。

绿竹叼着根草,盘腿坐在墙根下兀自琢磨。上回他偷溜进去之后,书院的人更为防备了,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——不就是几个走江湖的人嘛,至于这般严加保护?

他越想越不服气,当即一拍大腿决定再冒险一次,非得亲眼看到其余四人不可。

那狗洞的确隐蔽,事到如今也未被堵上,想来是从前哪位坐不住的学生为了上街玩乐而凿的这么一个洞,倒造福了绿竹棒。

这次,绿竹刻意换了一条道走,也比上回警惕了几分。眼看顺利经过走廊拐角,刚要踏下木阶了,他冷不防听到一句:“你是谁?”

绿竹棒脚底打了滑,险些跌坐下去。待他装作事不关己地往望向声源时,顿时松了一口气——银缕拂尘不在。

不是那白头发冰块脸,而是一个五官秀气,同他年岁相近的孩子,一袭白衣不染纤尘,腰带上系着两个花纹繁复的大铃铛,绿竹猜测它们价值不菲。

莫非是哪家的小少爷?绿竹棒打量着他,一时忘了要躲起来。

对方见他不答,又道:“若你……”

“等等,你可知古墓派来的那几人,现今在何处?”绿竹棒突然大咧咧问了一句,少年的话被截断,怔怔地和他对望着。

“……在你面前。我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
少年说完,有些不解绿竹脸上如见鬼神的夸张表情。




少年名唤金铃索。

不过书院里一位教书先生赞他“年纪虽小,然品行端方,出尘脱俗,有如诞于白莲”,故又称作莲生。金铃索对先生的赐名并未表态,因而书院里除了同门几乎人人都叫他莲生,也不知是讽是敬。

莲生的名号绿竹棒有所耳闻,几个伙伴在街上玩耍时碰到他,说他总独自上街,不跟生人讲话,就爱跑到犄角旮旯里去喂野猫。但凡有孩子的妇女,又都说莲生乖巧,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,语气里满是疼惜。

但绿竹棒起初并不知晓莲生——也就是金铃索,是古墓中人。

绿竹倒吸了一口冷气,极其失望地说道:“唉,我再也不想当大侠了,原来就像你们这个样子!”

金铃索道:“你应是听信了旁门左道之言。”

绿竹棒百无聊赖地瞅着金铃索,心想要是接下来净说些难懂的话,他肯定拔腿就走。

“我古墓派同坊间传说的刀客侠士有别,受门风所感,我们………”

“好好好,古墓派不一样是吧,我知道了。”绿竹棒见自己料事如神,立即返身往后退了几步,边退边说:“我不再来了,若是你那冰块师兄问起,就说从未见过我!”

他正打算跑路,顺便抱怨今日如何如何倒霉,却不曾想更倒霉的事还在后头。绿竹棒只觉身后又是一凉,紧接着领子便被提了起来,尽管银缕拂尘不比他高多少,那气势倒是实实在在教他不敢妄动。

“金铃,你也一起。”银缕拂尘道。




个中过程其实并不复杂。绿竹棒这是第二次被逮个正着,院长大发雷霆,不只训斥,还要罚了。奈何绿竹父母双亡,无亲无故,就是个野孩子,还真找不到法子教训他。金铃索呢,不属于他书院管,加之碍于银缕拂尘的人情,更不便责怪。

院长这头气得说不出话,还是金铃索上前宽慰了两句,替绿竹棒开脱:“他只是好奇我师门几个弟子罢了,既没扰乱书院秩序,亦无偷盗之嫌,大可不必责罚。”

银缕拂尘道:“但他既然能进书院……想必有何密道未能被及时发现,应当命人探查。”

得算绿竹鸿运当头,恰巧遇到的是金铃索,所以此次也毫发无伤地走掉了。








绿竹棒再碰见金铃索的时候,大雨倾盆。他“莲生”二字还未叫出口,便听得嘈杂雨声之中传来软软的猫叫,定睛细看,金铃索撑着伞蹲在地上,身前护着一只湿透了的杂毛奶猫。

绿竹棒把吃剩下的鸡腿几口啃完,骨头顺势丢到路边,踏着水走过去。

“我说,莲生,”绿竹棒清了清嗓子道,“上次谢谢你啊。”

金铃索大约知道是他,头也没回闷闷地说了句:“不用谢。”

金铃抚摸着那猫儿,它可怜巴巴地叫唤了一声。

“这小家伙肯定是饿着了,去给它买点吃的罢。”绿竹把帽檐压低了些,又裹紧了他的破蓑衣,依旧觉得冷。

金铃道:“我现在身无分文。”

“这么巧?我也是。”绿竹哈哈干笑。金铃索不理会他,又抚了抚奶猫的头顶,终于站起来,用一对平静无波的金眸看着绿竹棒。

他道:“我有一事相求。”话匣却没有要打开的意思。

绿竹棒和他对望了半晌,摸摸鼻头,有些底气不足:“……我跟猫处不来的,而且,我自己吃饱饭都成问题,你找别人罢。”





最后绿竹棒还是用一块破布裹着那奶猫带走了。时至今昔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。

他住的地方简陋得可以,但并不冷清,同他相熟的几个大小乞丐围坐在火堆旁,嚼着花生瓜子东拉西扯。还有个病恹恹的老头不幸染了风寒,蜷缩在角落里。

他呢,用布把奶猫擦干,抱它到篝火旁边暖了暖身子,又向其他人要了点热汤喂给它。他们笑绿竹棒这是自找麻烦,自己都只是个半大的小屁孩儿,还要把吃的分给野猫。

绿竹棒长叹一声,和猫儿大眼瞪小眼,就那样干坐了一下午。




过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,金铃索仿佛消失了一般。

绿竹依稀记得自己的生辰,掐指一算,他也要年满十七了。

当年捡的奶猫没养几天,身子差不多好了,就趁绿竹棒出门要饭的时候逃了出去。绿竹心想或许这猫儿是通人性的,知道它是个累赘,于是不再留,哪天指不定还能报个恩呢。

说来也奇怪,金铃这么一个爱猫的人,居然自从那个雨天后就再也没出来喂过野猫。绿竹棒试着多往那些巷道走走,兜兜转转,半个城都走遍了,也没见着金铃的影儿。

有一天,他听人说书院不知何故易了主。

绿竹棒这才明白,哦,原来古墓那五人早就离开了,自己运气不好,没机会跟金铃索道个别。




可终究还是再遇到他了。

金铃索这几年好像没长个儿,脸也还是那张脸,只是更沉着了一些,抿着唇,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。

他见了绿竹,先开始还没认出来。

“你是……?”金铃索目光上移,看着绿竹棒的眼睛。

“我呀,绿竹棒。没忘了我罢?你好像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名字?”绿竹咧着嘴,笑嘻嘻地说。

金铃沉吟片刻,道:“你也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。”

“嗯?你不叫莲生?”绿竹纳闷道,“他们都这么叫的啊!”

“是书院先生所取。但我自古墓而出,与莲无半分关系。我叫金铃索。”

“金铃儿,莲生,莲生,金铃儿……唉,一时半会要我改口还挺难的。”绿竹棒道。

金铃索斜睨着他,“是金铃,不是金铃儿。即便是师兄也未曾这样唤我。”

听上去太过亲昵。从前在师门,金铃索便习惯独来独往,同门之间虽互相帮衬,却不至于和睦得如同大家族。突然间被说不上熟的旧识这样称呼,他不能接受。

而绿竹棒并不把他的反感当回事,仍然时而莲生时而金铃儿地唤他。金铃索来一趟本是有事在身,却也不紧急,他自己不知怎么想的,竟和绿竹在一块儿待了好几个时辰。

绿竹说相逢不易,恐是最后一面,硬要金铃陪他吃顿饭。

天快黑的时候,饭吃完了,金铃索谢他请了客。绿竹棒摆摆手道:“客气什么,咱们算是两清了!哎,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。你叫我养的猫自己跑了,不过我看它身体已经大好,你不必担心。”

金铃索像是没有想到似的,显出些微惊讶的神情。他眼前的栗发少年又仰头喝了一口酒,面色微红,胳膊肘支在桌上托住下巴,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
“金铃儿,你怎么了?”

“……无事,多谢你照料它。我得走了。”

“不再坐会儿?”

“饭菜已尽,天色已晚。绿竹,你珍重罢…。”

酒劲上头,绿竹棒看东西朦朦胧胧的,只知道金铃索已经离开一会儿了,惟他腰际铃铛晃动的清脆声音仍犹在耳。

莲生这名字,街边替人写信的穷书生给绿竹棒详解过。说莲出淤泥而不染,若是个别名,此人必定品性高洁,又说了什么“华实齐生,百节疏通,”什么“花之君子者也”,听得绿竹很不耐烦。

他只知道金铃索当是很好的一个人,他见过白莲,那花儿特别干净,又好看,跟金铃穿的白衣一样。

就这么走了,他上哪儿找去啊。











“嗯,是我。”




深秋,夜晚风凉。金铃索身前身后都是黑黢黢一片,索性他那胜雪白衣格外醒目。

绿竹棒头一回这么安静。金铃抬起头,看见他手里抓着根棍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好像内敛许多。

“我觉得你会在这儿……所以碰碰运气。”金铃索道。

“金铃儿,”绿竹道,“我以后只叫你金铃儿,不叫莲生了。”

他迈开步子,转瞬就站在了金铃索跟前。

金铃道:“也好。”

绿竹棒道:“我把所有可能的地方找遍了都没找到你,你们没回去原来的古墓?”

“回去了。你必定又被坊间流言给骗了去,找错了地方。”

“…唉,我原本不是那么好骗的。”绿竹道,“你今后要去哪里?带上我罢。”

“可别因为人情还清了,就撇下我一个人啊。”






FIN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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